2026-07-31 12:23:31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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2026-07-31 15:53:53
admin
小序 黄忠龙是陇东大地优秀的作家与诗人,自1983年起笔耕不辍,作品见诸《诗刊》等名刊,屡获黄河文学奖等殊荣。他的创作高度彰显了甘肃散文诗的鲜明特色:以黄土高原为精神色调,语言质朴苍凉,意境深沉辽阔,将西部自然的粗犷与民间历史的温情相交织。他善于在风物地标中发掘岁月的沧桑过往,以悲悯的目光观照乡土变迁。其散文诗既具有大西北的地域厚重感,又蕴含现代精神的穿透力,是甘肃乡土文学版图上一座质朴而坚实的丰碑。 地名,是大地上的活化石,是历史与文化在岁月长河中沉淀下的坐标。每一个地名的背后,都隐藏着一部……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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大地的坐标与精神里的故土——评黄忠龙《故乡的地名(组诗)》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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王知三 靳根元
2026-07-31 12:20:20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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平川文艺
人文陇右
[{"attributes":{"bold":true},"insert":"小序"},{"attributes":{"align":"justify"},"insert":"\n"},{"insert":"黄忠龙是陇东大地优秀的作家与诗人,自1983年起笔耕不辍,作品见诸《诗刊》等名刊,屡获黄河文学奖等殊荣。他的创作高度彰显了甘肃散文诗的鲜明特色:以黄土高原为精神色调,语言质朴苍凉,意境深沉辽阔,将西部自然的粗犷与民间历史的温情相交织。他善于在风物地标中发掘岁月的沧桑过往,以悲悯的目光观照乡土变迁。其散文诗既具有大西北的地域厚重感,又蕴含现代精神的穿透力,是甘肃乡土文学版图上一座质朴而坚实的丰碑。"},{"attributes":{"align":"justify"},"insert":"\n"},{"insert":"地名,是大地上的活化石,是历史与文化在岁月长河中沉淀下的坐标。每一个地名的背后,都隐藏着一部迁徙史、一部奋斗史乃至一部血泪史。静宁诗人黄忠龙的《故乡的地名(组诗)》,以十个极其质朴、极具陇东黄土高原地域特征的老地名(黄家坡、老堡子掌梁、麻女子坟、翟家川、鸦儿沟、山背后、水磨河、胡家湾、干粮会儿窝、羊路)为切入点,用朴素真挚的情感、诗意盎然的语言以及严谨的历史考究态度,向读者徐徐展开了一幅故乡的风物画卷。这组诗不仅是地理意义上的寻根,更是精神故土的回归,是诗人对家乡深情难以割舍的动人心念的诗意表达。"},{"attributes":{"align":"justify"},"insert":"\n"},{"insert":{"image":"24902d56d3066514131e5f095da6171d_590074.webp"}},{"attributes":{"align":"center"},"insert":"\n"},{"attributes":{"bold":true},"insert":"地名留痕:勘阅时光深处之地理志"},{"attributes":{"align":"justify"},"insert":"\n"},{"insert":"黄忠龙笔下的地名,绝非冷冰冰的地理符号,而是有着生命体温和历史厚度的存在。诗人以考究的态度,在诗行间梳理着这些地名的来龙去脉,使其成为一部微缩的乡村编年史。"},{"attributes":{"align":"justify"},"insert":"\n"},{"insert":"在《黄家坡》中,诗人写道:“一面荒坡/种下一颗亮丽的姓/长出草字头的家族/与土地相依为命/分娩出一个村庄的名字/在岁月深处活着。”这里的“黄家坡”,其历史过往便是中国北方农村典型的家族迁徙与定居史。先民们来到一片荒坡,以姓氏为种,以血汗为水,开荒拓土,繁衍生息。“草字头的家族”既暗合了“黄”字的字形结构,又隐喻了家族如荒草般顽强的生命力。地名的确立,标志着家族与土地契约的缔结,那是几辈人“磨光了铁铧与牙齿”换来的生存空间。"},{"attributes":{"align":"justify"},"insert":"\n"},{"insert":"《老堡子掌梁》则承载着更为厚重且沧桑的军事与防御历史。“其实是一座山/老堡子的遗骨/几截残垣/依旧被时间啃着/阴历露天的标本”。“堡子”是西北黄土高原上特有的历史遗迹,多为古代或近代兵荒马乱时乡民为躲避战乱、土匪而修筑的土围子。诗人将老堡子称为“遗骨”,将残垣断壁视为“阴历露天的标本”,极其准确地描绘出了那段动荡岁月的遗迹。昔日的防御堡垒如今已被时间啃噬,只留下风中的鸟鸣,历史的刀光剑影化作了农人背负的“岁月的砝码”。"},{"attributes":{"align":"justify"},"insert":"\n"},{"insert":"《翟家川》则是一部人口流动与土地易主的历史微距镜。“那川姓翟/那里的地不姓翟/翟家人让出生存的空间/故乡永远保留原著的版权。”简单的几句,道出了沧海桑田的变迁。曾经属于翟家的川地,如今地是黄家的,沟是杨家的。地名保留了最初的“原著版权”,但土地的主人却已在岁月的更迭中悄然更替。这种土地所有权的流转,是中国传统农业社会变迁的真实写照。"},{"attributes":{"align":"justify"},"insert":"\n"},{"insert":"《鸦儿沟》揭示了人与自然的原初关系:“先有沟后有鸦儿/先有红嘴鸦儿后有我的祖先”。诗人以严密的逻辑推演,确立了自然(沟)、生物(鸦儿)与人(祖先)的先后次序。祖先在沟门旁升起炊烟,与鸦儿为邻,这是先民开辟蛮荒的时代缩影。而《羊路》则是一部近现代乡村变迁史:“推土机像木工的刨床/把一个蜿蜒的羊肠/变成宽阔的马路”。从羊群的羊路到洋气的洋路,地名的谐音背后,折射出的是时代车轮碾过乡土后留下的现代化辙印。"},{"attributes":{"align":"justify"},"insert":"\n"},{"insert":"《胡家湾》更是以一个令人扼腕的传说,揭示了自然灾害对乡村历史的残酷改写。“孕妇身后一声巨响/一座山抖落胸前的灰尘/掩埋了一个鲜活的村庄”。一场山体滑坡掩埋了村庄,只剩“悬崖上无人捡拾的青砖瓦块”,作为“岁月裸露在外的几处硬伤”。这不仅是胡家湾的历史,也是陇东高原多地质灾害乡村历史的悲惨一页。"},{"attributes":{"align":"justify"},"insert":"\n"},{"insert":{"image":"2f56b49677a640b105a9cb09aba03c20_639995.webp"}},{"attributes":{"align":"center"},"insert":"\n"},{"attributes":{"bold":true},"insert":"乡诗寄念:品读游子魂牵之故园情"},{"attributes":{"align":"justify"},"insert":"\n"},{"insert":"诗人的情感是内敛而深沉的,他没有使用华丽的辞藻,而是将浓烈的乡愁揉碎在朴素的诗歌意象与平实的叙述中。通过精准的诗句分析,我们可以深刻地感受到诗人对家乡那份难以割舍的动人心念。"},{"attributes":{"align":"justify"},"insert":"\n"},{"insert":"在《黄家坡》中,诗人对“黄”字的拆解与感悟令人动容:“读这个地名/关键是中间那个字眼/让人倍觉温暖/一切思念源于其根/也牵扯出离别的蔓儿/开一季田旋花如灯/照亮了赶路的乡情”。这里,诗人巧妙地运用了植物的生长特性来比喻乡愁。“根”与“蔓儿”形成了空间与情感上的呼应。离乡越远,“蔓儿”牵扯得越长。而那朵野外的“田旋花”,在诗人眼中却化作了照亮归途的灯盏。这是一种将日常景物高度心灵化的诗意表达,展现了乡情在游子心中不可磨灭的光芒。"},{"attributes":{"align":"justify"},"insert":"\n"},{"insert":"《老堡子掌梁》中,诗人用对比的手法凸显了故乡在心中的分量:“踩着父辈的肩膀/走出村庄的视线/登泰山而小天下/永远小不了老堡子掌梁/在我心中的分量”。这里的诗理在于:地理空间的扩张与攀登(登泰山),并不能消解精神空间中故乡的崇高。老堡子掌梁是“风来了是一面墙/夜来了一个高高的灯柱”,它早已超越了地形的限制,成为了游子心中的精神屏障与庇护所。这种不可替代的分量,正是对家乡深情的最直白宣告。"},{"attributes":{"align":"justify"},"insert":"\n"},{"insert":"《鸦儿沟》的结尾句则展现出一种痛彻心扉的思念:“黄家坡上炊烟依旧/鸦儿沟里白云锁门/泉水闭上浑浊的眼睛/深草覆盖了岁月的脚印/只有寒风里那觅食声/至今仍剜得人心上疼”。前几句描绘了故乡人去村空、荒凉破败的景象,“闭上浑浊的眼睛”赋予了泉水以人的沧桑与无奈。最后一句“剜得人心上疼”,用词极重。那寒风中鸦儿的觅食声,实际上是故乡荒芜在诗人心中引起的回响。爱之深,痛之切,故乡的衰败让诗人的乡愁带上了滴血的痛感。"},{"attributes":{"align":"justify"},"insert":"\n"},{"insert":"《干粮会儿窝》则从劳动场景中提炼出对乡亲与父辈的深情缅怀。“怀抱阳光的地方/终年怀抱着麦子的愿望/天旱十年不舍阳山/父辈的干粮就烙在那个土锅里”。这里的“干粮会儿窝”,是劳动的间歇,是农人们在艰苦岁月里喘息的刻度。诗人将北坡上的山窝比作“乡亲眼里的日晷/铭记着时间的轨迹”。这种将劳动生活诗意化、仪式化的表达,蕴含着对土地上辛勤劳作的父辈最崇高的敬意与最深切的怀念。"},{"attributes":{"align":"justify"},"insert":"\n"},{"insert":"在《水磨河》中,诗人对逝去事物的悼念同样饱含深情:“一口机井/守着一片沙滩/渗入地下的词语/渴望着重见天日”。曾经的水磨、树木、河流都流失了,但它们化作了“渗入地下的词语”。这里的“词语”即记忆,即历史。诗人渴望它们重见天日,表达了对消逝的故乡旧貌强烈的留恋与呼唤。"},{"attributes":{"align":"justify"},"insert":"\n"},{"insert":{"image":"f8bf240c8bb68a3ca12c9d0e7bca4d5d_452085.webp"}},{"attributes":{"align":"center"},"insert":"\n"},{"attributes":{"bold":true},"insert":"孤坟泣诉:解析麻女荒冢之礼教殇"},{"attributes":{"align":"justify"},"insert":"\n"},{"insert":"在组诗中,《麻女子坟》是最具叙事性、也最具批判锋芒的一首。这首诗不仅交代了一个凄凉地名的来历,更以此为切入点,对吃人的封建礼教进行了深刻的痛斥。"},{"attributes":{"align":"justify"},"insert":"\n"},{"insert":"诗的开篇即以冷峻的笔触交代了地名的来历:“一个女子跳崖了/一个名叫麻女子的女子跳崖了/脚镣手铐着唾沫星子淹死人的礼教/身后/一半非议/一半唏嘘”。麻女子坟,顾名思义,埋葬着一个叫麻女子的女性。她为何跳崖?诗人一针见血地指出,她是被“唾沫星子淹死人的礼教”逼上绝路的。在旧时代的乡村,封建礼教如无形的“脚镣手铐”,世俗的流言蜚语(唾沫星子)足以将一个追求自由或身遭不幸的女子逼向死亡。女子死后,世俗并没有放过她,依旧是“一半非议,一半唏嘘”。诗人用极度简练的语言,勾勒出了一幅冷酷无情的、根深蒂固的乡村封建伦理图景。"},{"attributes":{"align":"justify"},"insert":"\n"},{"insert":"紧接着,诗人以悲悯和愤慨交织的语调写道:“骨骼坠落地狱/灵魂进入天堂”。这句诗具有强烈的诗理张力。在封建礼教的审判下,麻女子跳崖自尽被视为伤风败俗,其肉体与骨骼被世俗判定坠入地狱。但在诗人的价值体系中,在诗人纯洁的笔下,这个被礼教逼迫致死的无辜女子,她的灵魂永远是干净的、纯洁的,麻女子理应升入天堂。这一“地狱”与“天堂”的对比,是诗人对封建礼教最直接的控诉与痛斥。"},{"attributes":{"align":"justify"},"insert":"\n"},{"insert":"麻女子的悲剧并没有随着时间的流逝而被遗忘,她化作了村庄的一面镜子:“几十年过后/村庄/依然怀揣一面铜镜/把儿女自主的婚姻/慎重打量”。这里的“铜镜”意象极为精妙。麻女子的坟茔,她的悲惨遭遇,成为了悬在乡村头顶的一面警世铜镜。它促使村庄在后来的岁月里,开始反思并“慎重打量”儿女自主的婚姻。诗人在痛斥封建礼教的同时,也看到了时代进步的微光,这面铜镜是鲜血换来的觉醒。"},{"attributes":{"align":"justify"},"insert":"\n"},{"insert":"最后一段,诗人将视角落回现实:“一块荒滩地/一个女子被草草埋葬/故乡从此多了一个古寂的地方/庄稼占据了许多年月/每次从那块地里经过/一双哀婉的目光总在眼前晃荡”。麻女子被草草埋葬在荒滩,连一座像样的坟茔都没有,甚至连地名都带着一种草率和凄凉。但“庄稼占据了许多年月”,生命的轮回掩盖了地上的痕迹,却掩盖不住诗人心中的悸动。“一双哀婉的目光总在眼前晃荡”,这目光,是麻女子的,也是所有在封建礼教下遭受苦难的女性的。诗人通过这种跨越时空的心理错觉,将对麻女子的同情上升为对整个封建时代女性群体命运的悲悯。这个地名,不再仅仅是一个地理标识,而是中国乡村封建礼教罪恶史的一座耻辱柱,也是女性争取婚姻自由的一块血泪碑。"},{"attributes":{"align":"justify"},"insert":"\n"},{"insert":"黄忠龙的《故乡的地名(组诗)》,是一次向大地致敬的诗歌巡礼。诗人以朴素的情感为底色,以诗意的语言为画笔,以历史考究的态度为骨架,将黄家坡、老堡子掌梁、麻女子坟等十个故乡的老地名,描绘成了十幅生动的历史与风物画卷。在这些诗句中,我们看到了陇东大地的苍茫与厚重,看到了先民们在这片土地上繁衍生息的坚韧与辛酸,更看到了诗人那颗跳动着的、对故乡深情难舍的赤子之心。"},{"attributes":{"align":"justify"},"insert":"\n"},{"insert":"无论是面对岁月的沧桑变迁,还是面对自然的残酷无情,抑或是面对封建礼教的吃人罪恶,诗人始终保持着一种清醒的审视与深沉的悲悯。这些地名,在诗人的笔下苏醒,它们开口说话,诉说着属于黄土地的悲欢离合。黄忠龙用他的诗篇,为故乡建立了一座文字的丰碑,让那些原本可能在现代化进程中逐渐消逝的老地名,在诗歌的国度里获得了永生。这不仅是文学的胜利,更是对故乡、对历史、对生命最深沉的致敬。"},{"attributes":{"align":"justify"},"insert":"\n"},{"insert":{"image":"bea98ec55ccb513cbcf62f8c7411d7f5_365284.webp"}},{"attributes":{"align":"center"},"insert":"\n"},{"attributes":{"bold":true},"insert":"作者简介:"},{"insert":"王知三,名举章,男,生于1946年,甘肃省静宁县人。曾担任静宁县文化馆馆长、县文联常务副主席,甘肃省民间文艺家协会副主席、甘肃省民俗学会副会长、平凉市民间文艺家协会主席、名誉主席、顾问,甘肃省民俗学会·关陇民俗研究会执行理事长等职务。现为中国民间文艺家协会会员,国际亚细亚民俗学会会员,甘肃省作家协会会员,甘肃省文艺评论家协会会员,甘肃省电视艺术家协会会员,甘肃省中华民族文化促进会理事。热爱民间文艺,钟情民俗文化,50多年来,一直致力于地方民间文学、民俗学、文史地理的发掘、整理和研究工作,笔耕不辍,著述颇丰,编著字数达到三千多万字。撰写文学、民间文艺、地域民俗、民俗学理论等著述130部,出版100部。发表、展演、播映、新闻、摄影、论文、民俗、民间文学、广播文艺、电视专题片千余件,先后有百余件作品分别获得国家、省、市、县表彰。主要学术贡献:伏羲神话圈的提出和论证;关陇民俗文化圈的提出和论证;六盘山地区红色旅游的首倡和策划;关陇地区十余县大型文化活动的策划和组织;妈祖文化圈的提出和论证;平凉文化格局构建理论的提出与论证;静宁红色文化、成纪文化、苹果文化的提出与论证。"},{"attributes":{"align":"justify"},"insert":"\n"},{"insert":{"image":"e0090537e0668214b30508a533e249f0_341268.webp"}},{"attributes":{"align":"center"},"insert":"\n"},{"attributes":{"bold":true},"insert":"作者简介:"},{"insert":"靳根元,男,甘肃静宁人。现为中国民俗学会会员,甘肃省文艺评论家协会会员,甘肃省民俗学会会员,甘肃省民间文艺家协会会员,甘肃省民俗学会·关陇民俗研究会副理事长,白银市文联六届委员会委员,白银市文艺评论家协会主席,平川区文联副主席(兼),《平川文艺》主编。先后在中央人民广播电台、新华网、人民网、解放军报、人民军队报、甘肃日报、中国煤炭报、甘肃经济日报、甘肃工人报、华夏文明导报、兰州晚报、白银日报等发表调查报告、新闻通讯、政研论文、文艺评论等1600多篇,近二百万字。2022年度荣获“甘肃省首届优秀文艺志愿者”称号。"},{"attributes":{"align":"justify"},"insert":"\n"}]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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